凡煙小說

第8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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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發燒

這一個月,寧決全身心撲在工作上。陸哥和小涵都是很好的人,他在這家小小花店裏感受到了久違的尊重、需要,以及被需要的幸福感。

潭楓最近發覺自己的Omega有了莫名的變化,他會在每天清晨早早起床紮起小揪站在鏡子前挑衣服,笑瞇瞇地和自己用好早飯後哄著自己早早去公司,晚上卡著門禁時間進家門,鬼鬼祟祟地掀開被子躺在自己身邊,始終與自己的身體保持十厘米間距,像是很怕吵醒自己一樣。

這種情況持續一小段時間後,潭楓在一個夜晚把抱著一大捧花回家的寧決堵在客廳,肅聲質問:“寧決,關於最近早出晚歸的事,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沒有。”

寧決繞開渾身冒冷氣的Alpha,小心翼翼地找出一只水晶花瓶,將懷裏嬌嫩的玫瑰放入瓶中養護。

“漂不漂亮?”他向潭楓展示花瓶中的玫瑰花,“你猜猜這是什麽?”

潭楓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寧決,他以前從來不會忽略自己的話,更不會隨隨便便敷衍,出於從小到大養成的禮貌,他不情願回答:“一束花。”

“猜錯了。”

寧決學著陸謙的樣子,故作深沈搖頭,“這不只是一束花。”

潭楓耐著性子又說,“一束玫瑰花。”

“又錯了,”寧決圓圓的眼睛裏寫滿失望二字,仿佛在說:潭楓,你好笨啊。

潭楓徹底沒了耐心,指著花冷冷反問,“這東西不是玫瑰是什麽,草嗎?”

意識到他是個不愛開玩笑的人,寧決也沒了逗人的心情,悶悶道:“這是卡布奇諾玫瑰,不是普通玫瑰。”

咖啡色的卡布奇諾玫瑰,代表珍惜與特別的愛。初聽陸謙介紹時寧決就喜歡上了這種美好的花,自掏腰包買了好大一束回家想和潭楓分享。

“哦,”潭楓對花花草草毫不感興趣,反倒對這捧玫瑰的由來很在意,“店裏的?為什麽帶回家來?”

“因為很漂亮呀,這束花的花枝是我剪的,造型也是我設計的,店長和小涵都說好,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潭楓在心裏說。

那束花不過一件中規中矩商品,是他路過櫥窗都不會留意駐足的東西,擺在家裏除了能滿足寧決的小心思外挑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要是枯萎了寧決還要不開心一陣子,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斟酌片刻,假模假樣說:“你的手藝還不錯。”

“你也這麽覺得嗎?”寧決很驚喜,“我還學會了做花籃和其他一些手工藝品,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帶一些回家來,都很好看的。”

“不用了,你在店裏玩兒得開心就行。”

沒錯,潭楓一直覺得寧決口中所謂代表“平等”的工作,就是一場類似扮家家酒的游戲,既然寧決叛逆非吵著要去,就讓他去玩一玩也未嘗不可。

他只需要吩咐公司的人每次活動都去寧決工作的店裏大批量采購鮮花,就能保證這場游戲永不落幕。寧決玩得盡興,回家也會乖順幾分,真是十分劃算的買賣。

果不其然,今夜的寧決依舊很順從,即便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依舊迎合著潭楓的喜好,相較之前進步得不要太明顯。

一片黑暗中,寧決張開眼睛,伸長手臂打開了小床頭燈,本來緊鎖的眉頭在看到潭楓柔和睡顏時放松下來。

燈光昏黃,照亮床上交疊纏綿的一雙人影。

刺激如潮水減退,兩人相依而眠,寧決被潭楓以一種極具占有欲的姿勢圈在懷裏,他一七五的個頭本身就矮出潭楓許多,這下更是連腰都繃不直了。

反觀身邊的潭楓倒是睡得很香,手搭在Omega側腰無意識摩挲。

寧決仰頭,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潭楓。

Alpha生得得天獨厚的好,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形狀優美的薄唇,喉結上有一顆小痣,若不細看真不會叫人輕易發覺。

他越看越臉紅,忍不住折腰湊過去在那小痣上輕輕吻了一下,親完他就後悔了,腰太疼了,更雪上加霜的是潭楓的一條腿還壓在他身上,為了不吵醒他,寧決只得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被人圈住,連轉個身都無比困難。

“你真好看……”

寧決摸著潭楓的臉小聲呢喃。

被信息素控制的Omega很可憐,即使受到伴侶再多的冷待,也會為獲得對方一點點氣味發瘋。

一年多的婚姻,他們互相度過了不知多少次發情期,從前幹癟青澀的腺體不知被Alpha強制註入了灌入了多少S級信息素,肉體的纏綿生生在他心裏鑿開一道裂口。

寧決無可避免地、深深依賴著他。

無法否認,劣等Omega寧決已經從頭到腳、從身到心的被潭楓催熟了。

“對不起,”寧決再一次吻了他,輕聲說:“我想喜歡你。”

他很小心地靠在潭楓懷裏。

“愛”字太沈重,以寧決的所作所為,恐怕還沒有與潭楓談“愛”的資格。喜歡這個詞就恰當多了,單方面的,不狼狽。

撐脹感緩和下來,寧決面對著潭楓,安靜地閉眼睡去。

清晨,潭楓是被熱醒的。

男人早上本就火氣旺盛,他睜眼往下看,懷裏的寧決渾身發紅,熱得像只小火爐。

“寧決?”他啞著嗓子叫人,“醒醒,你怎麽了?”

寧決雙目緊閉,臉上更是透出不正常的紅暈。

潭楓慌忙披上外衣,抱著寧決就走進別墅一間稍顯空曠的屋子,裏面配置了一臺潭氏醫藥子公司最新研發的醫療倉。

他推開倉門小心將寧決放在裏面,隨著機器“滴”一聲運作,一條條信息在電子屏幕中勻速滾動:

Omega腺體破損,信息素外洩

Omega高燒,目前體溫38.9攝氏度

……

潭楓啟動醫療倉的治愈模式,邊抽煙邊靜靜等待寧決蘇醒。鮮少自我反思的潭少如今頹然靠在倉門邊,一步步覆盤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

明明每一步都和以前一樣,寧決的表情雖然可憐了點,但以身體反應來看也應該是舒服的,怎麽就突然發燒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抽了好幾根煙都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寧決醒來就對上潭楓張神情覆雜的臉,“你醒了。”

“嗯,這是怎麽了,你又在抽煙?”

相處許久,寧決漸漸摸透了潭楓部分行為習慣所體現的心理。潭楓沒有煙癮,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會吸煙:床事結束後,或碰到煩心事的時候。

“你發燒了,身上也……”潭楓頓了頓,說:“我已經通知助理居家辦公一天,順便照顧你。你也請假休息吧,恢覆好了再去工作。”

“不用了,”寧決拖著酸軟的身體從醫療倉中走出,原本青紫的痕跡在儀器治療下消了不少,“最近店裏生意不錯,我怕忙起來店長他們兩個人顧不過來。”

“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

潭楓獨裁慣了,請假這種事也理所當然的先斬後奏,誰知寧決卻不領情,“我已經沒事了,不用休息,還是去工作吧。”

“你這樣叫沒事?”潭楓嚴厲說,“別鬧情緒,你休息一天花店會倒閉嗎?”

“我就是想去,而且我馬上就要領到這個月的全勤獎金了!”

寧決忽然抵觸地躲開潭楓的觸碰,“你為什麽不等我醒來後問問我的想法,非要擅自做主幫我決定呢?這是我的工作,你連這也要插手嗎?”

他越說越委屈,對潭楓積壓已久的不滿與逝去的全勤獎一齊壓垮了寧決本就不堅挺的脊梁,暫時讓他來不及顧忌潭楓黑沈沈陰森森的臉色。

“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就要說!你無論是在床上床下都永遠不會在乎我的感受,獨斷專橫,弄得我很不舒服!”

潭楓滿腔怒火在聽到他末了“不舒服”三個字時竟奇跡的平息了,他面無表情,平靜到甚至有些詭異,“不舒服嗎,你指的是床上還是床下?”

“都不舒服!”寧決吸了吸鼻子,“我每天都很難過,早晨六點爬起來清理,晚上下班又被你弄糟糕,第二天繼續清理。你根本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白天工作賺錢,晚上滿足潭楓,寧決這日子過得真是現實意義上的苦逼了。

“是我逼你上班的嗎?”潭楓氣性上來,也不管他發不發燒直接訓斥道:“我讓你來潭氏當秘書,一個月工資五萬隨便請假休息你不想去,現在又抱怨累,你不覺得可笑嗎?”

“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對你來說都是玩,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潭楓終於說出心裏話,寧決楞了一會,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作者有話說】

卡布奇諾的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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